东京武藏小山有一家叫 CLEAN HOUSE 的洗衣店,服务上有个反常的细节:洗好的衣服还给顾客时,不贴标签。
纸质标签是洗衣店管理的必需品——对比取衣单、在工厂里分清哪件是谁的,都靠它。顾客取衣服回家,要一个一个撕掉,订书钉偶尔还会划破手,早上赶时间时最烦。这家店干脆不贴。
这一章的受访者是运营公司 Candy Cleaners 总经理野中光一。他 25 岁开始帮父亲打理店铺;父亲 1965 年左右在东京中延开了第一家店。
一、秘密在工厂:一切都是“反效率”的
| 环节 | 大型洗衣店 | CLEAN HOUSE |
|---|---|---|
| 干洗机容量 | 22—36 公斤 | 10 公斤(家用大型约 9 公斤) |
| 洗涤方式 | 一次洗很多件 | 细分后少量洗,减少布料损伤 |
| 甩干 | 滚筒高速旋转,全自动 | 取出衣物、一件件整理后再放进独立甩干机 |
| 烘干 | 滚筒烘干 | 一件件挂上衣架,立体静止烘干 |
| 熨烫 | “隧道”设备,传送带+蒸汽+热风 | 人工熨烫 |
| 撕标签 | — | 全部工序结束后,用手一张张撕 |
采访者一路看下来,只见到他和父母三个人,忍不住问:那个“自动去标签机”长什么样?
“这种东西,怎么会存在呢!”——标签全部是手工去掉的。(PDF 第 113 页)
他自己也承认效率低:“我们的效率怎么那么低啊。”做不完就关门后一个人做,不产生额外人工费。
二、一小时收 300 日元的去污
去污渍是另一项手工活。污渍成因分油性、水性、单宁酸、蛋白、色素,肉眼很难判断,只能耐心试,有时一件衣服要花一个多小时。收费标准是:一处 10 日元硬币大小的污渍,300 日元。
他说自己偶尔也会怀疑“有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但想到顾客高兴的脸就有动力——有女顾客在店里喜极而泣。
三、转折点是十年前的一件大衣
以前这家店也是从洗涤到烘干全自动的,立体静止烘干机根本没买。改变来自一次投诉:一位年轻女顾客拿着一件 MaxMara 大衣跑进店里,说干洗后的手感和以前不一样。那是她攒了很久才买到的衣服,人红着脸、流着泪抗议。
他用尽办法处理,最终没能恢复原状。从那天起他开始想:也许现有的洗衣方法本身有问题。
他去考察了很多洗衣店,找到了以立体静止烘干为代表的干洗法——全日本有几十家店在用,也都不贴标签。他强调这不是新技术,而是三四十年前就有的老方法,只是随着对效率的要求提高被逐渐抛弃了。店里的甩干机,是祐天寺一家洗衣店倒闭时转让的。
四、父亲当时骂他“脑子进水了”
父亲强烈反对。附近不断有新洗衣店开业,竞争激烈,价格根本涨不上去;同行都在用“提高效率—压低价格”的打法扩市场。
他没有让步:既然决定把洗衣这件事做下去,就必须改方法。
结果是:涨价不可能,但积累了一批忠实顾客。他现在的目标是在有生之年再开一家店。
五、作者为什么把这家店写进书里
他的评价是:这种店的存在,对附近居民、对整个日本都很重要。章末还补了冲绳的“联合商店”作为同类:由村落所有家庭共同出资运营,移居者自动成为成员、要缴联合经营费,连新生儿也要由父母缴加入费;因为多在人口稀少地区,最大瓶颈是客流——冲绳本岛最北端国头村“奥庄”的奥联合商店每天约 100 人,另一家“伊部联合商店”据说一天只有 5 人。
这一章其实在算一笔很朴素的账:效率是可以无限提高的,但顾客在意的往往不是那十秒钟,而是衣服有没有被弄坏。
同系列上一篇是全店禁烟之后营业额反而涨了,讲的是“跟行业惯例反着来”;下一篇做“遥控器搜寻器”的人是同一个题目的制造业版本;策略与心态栏目里有更多关于取舍的讨论。
参考:《彩票中奖一亿元之后:23类人士的未来道路揭秘》(铃木信行,PDF 扫描件 153 页),PDF 第 111—115 页;访问日期 2026-11-02。引文与数字均出自原书,本文只做重述与解读。博彩有亏损风险,本文不构成投注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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