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第六编末尾用两页半讲「龙卡缺」的实战牌例(书内页 65–67,配图 75、76、77)。这一节没有新定义,全是取舍:同一手牌,「推倒和」会怎么打,「龙卡缺」会怎么打,差在哪一手。作者自己的总结只有一句,分量却很重:先打龙、卡后打缺,最后再做清一色。
这是一句排序,不是四个并列的牌型名字。多数人读成「龙、卡、缺、清一色四种牌型」,于是四头都想做,最后哪头都不成。下面把原书两铺牌例拆开,补上作者只给结论、没给算式的那部分。
三档目标,一条优先级
原书对「龙卡缺」和「推倒和」的区分说得很干脆:推倒和吃、碰、摸、杠,快速简捷,急流勇进;龙卡缺要「高屋建瓴,错落有致」,讲的是留出变形空间。所以这两者不是快慢之别,是目标函数不同:推倒和最大化「先和」,龙卡缺最大化「和得大」,并且在此基础上接受更长的成型时间。
| 目标 | 成型条件 | 番值位置 | 什么时候守 | 什么时候放弃 |
|---|---|---|---|---|
| 龙(清龙/花龙/混龙) | 三副顺子连成 1–9,共 9 张定型,剩一放加一将 | 最高 | 九张已在手,且剩余两放有明确来路 | 九张凑不齐,或为了凑龙要拆掉两副已成的面子 |
| 卡(单嵌听) | 三副面子+一对将+一副只差中间一张的嵌搭 | 次之 | 龙不成、但手牌已接近成型 | 嵌张只剩一两张,且另有更宽的口 |
| 缺(少做一门) | 主动压掉一门,把 36 张的牌池换成 72 张 | 再次 | 同门已聚到十张以上 | 三门平均,压哪门都只是心理安慰 |
| 清一色 | 十四张同一门 | 名义最高 | 同门已到十二张 | 绝大多数时候——它是缺推到极端的形态 |
为什么是这个顺序?因为番值和成功率反向。番值越高的目标,定型越早、退路越少:龙九张一落定,剩下两放就被迫在窄口里找;清一色十四张同门,等于把全部牌押在一门上。所以原书把清一色排在最后,不是因为它番小,是因为它成功率最低、最不该在开局当目标。
牌例一:花龙已成立,南风别碰
原书图 75 是一手已经「一条花龙」的牌,竖排扫描图逐张还原不可靠。下面这手是按原书叙述重建的、可以逐张核对的版本:
万:1 2 3 筒:4 5 6 / 2 3 条:7 8 9 字:南 南
十三张:花龙三副(123 万、456 筒、789 条)+ 23 筒 两面搭 + 南南 作将。已经听牌,听 1 筒、4 筒。
这时上家打出南风。按推倒和的思路,风牌好碰,碰了再说。这手牌上,碰是错的,算一遍就清楚。
| 碰南风 | 不碰 | |
|---|---|---|
| 手牌变化 | 南南南成刻子,四放占满,必须打一张 | 原样不动 |
| 打什么 | 打 2 筒,留 3 筒单吊作将 | 不用打 |
| 听什么 | 单吊 3 筒 | 1 筒/4 筒 两面 |
| 剩余张数(全未见) | 3 张(4 减手上 1) | 8 张(4+4) |
| 六巡内和牌概率 | 27.5% | 75.1% |
关键在这句:碰南风不增加任何番值。花龙在碰与不碰两条路上都成立,碰进来的那一放只是把「两面听八张」换成「单吊三张」,用五个听张的代价买来一点速度。而这手牌本来就快——它已经听牌了,不需要再买速度。
原书在同一铺牌里还提到对家打出 9 条碰不碰。在那个牌型里,碰 9 条只能以 9 条作将去和 1、4 筒,等于把花龙那条线掐掉换一放刻子;作者的选择是不碰,一笑置之。判据和南风完全一样:碰进来的这一放,能不能替掉一个原本要靠自己摸出来的放?不能,它就只是把变形的余地烧掉。
随后原书的情节是摸 2 筒、打 9 条,牌型往「卡 8 条」走,最后和成「花龙一条+卡 8」。牌张我不硬套(扫描件竖排图难以逐张核实),但结论要留住:花龙成立之后,剩下那一放和那一将还能继续升级,不要提前锁死。
牌例二:龙没有、缺没有,只剩卡
原书第二铺(图 76、77)是另一类手牌。作者的原话是「翻牌一看,龙不存在,缺不存在」,只好向卡发展,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整理成可复算的十三张:
筒:7 8 9 / 8 8 条:3 5 / 2 2 2 万:7 9 字:南
筒 789 一副顺、条 222 一副刻、88 筒 作将,剩下 35 条(嵌 4 条)、79 万(嵌 8 万)两副嵌搭,外加一张孤张南风。三门都有牌,缺不成立;没有 1–9 三色连段,龙不成立。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把两副嵌搭中的一副兑现成三副面子,另一副当听口。
摸进 4 条,35 条变成 345 条,打掉南风,就十三张听牌了:789 筒、222 条、345 条三副面子,88 筒作将,79 万听 卡 8 万。这就是原书说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龙和缺都没赶上,卡赶上了。
牌继续走,摸进一张 7 万,手里变成 77 9 万,于是出现三选一。原书的结论是第一种最好,第三种「听 7 万即犯卡大忌」,第二种是孤注一掷的低路。把三者摆成表:
| 打法 | 成型牌型 | 听张 | 剩余(全未见) | 六巡概率 | 番值位置 |
|---|---|---|---|---|---|
| 打 7 万,守卡 8 万 | 789 筒+345 条+222 条+88 筒将+79 万 | 8 万 | 4 张 | 35.1% | 保住卡张番 |
| 打 9 万,88 筒听 8 筒成刻 | 88 筒+8 筒 凑刻,77 万作将 | 8 筒 | 2 张 | 19.2% | 孤注一掷 |
| 打 9 万,7 万/8 筒 对倒 | 77 万与 88 筒 双碰 | 7 万、8 筒 | 4 张 | 35.1% | 番最低,且犯卡忌 |
这张表里最值得记的是第一行和第三行:张数完全一样(各 4 张、各 35.1%),番值不一样。听张数相同的时候,选择权就交给番值——这是「龙卡缺」和「推倒和」分道扬镳的地方。推倒和在这里会选对倒,因为对倒听起来更稳;龙卡缺选卡,因为卡有番。
第二行的错误更硬:把 88 筒拆去凑刻子,等于把将位从一对现成的对子上挪走,听口从 4 张缩到 2 张、六巡从 35.1% 掉到 19.2%,换来的只是「多一个刻子」的错觉。
为什么有效:把番值差折算成张数差
「先打龙、卡后打缺」这条排序能成立,靠的是一个不等式。任何一条路线都可以写成期望:
EV ≈ P(剩余张数 n,剩余巡数 k) × 该牌型的番值
所以守高分目标,条件是它掉下来的概率不至于把番值优势吃光。用六巡口径(未知牌 W=60 张,超几何分布)算出来的命中率:
| 剩余张数 n | 三巡内 | 六巡内 | 九巡内 |
|---|---|---|---|
| 1 张 | 5.0% | 10.0% | 15.0% |
| 2 张 | 9.8% | 19.2% | 28.0% |
| 3 张 | 14.5% | 27.5% | 39.1% |
| 4 张 | 19.0% | 35.1% | 48.8% |
| 6 张 | 27.5% | 48.4% | 64.0% |
| 8 张 | 35.4% | 59.3% | 75.1% |
用这张表可以算出一条临界线。假设两面听八张是「平番」= 1,卡张四张是「有番」= x:
守卡划算 <=> 0.351 × x > 0.751 × 1
<=> x > 2.14
也就是说:卡张的番值必须高于平番的 2.14 倍,才值得为它放弃两面听。低于这个倍数,守卡其实是亏的——这个数字比口诀里的「有卡就卡」严得多。同理,单吊(2 张)对双碰(4 张)的临界倍数是 35.1 ÷ 19.2 ≈ 1.83 倍。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原书把「先打龙、卡后打缺」说成次序而不是绝对命令:龙是九张定型、番值很高的形态,它值得守;卡只有四张,得看番值给不给得起 2.14 倍。至于缺和清一色,它们改变的是牌池大小(36 张变 72 张、乃至 14 张同门),代价是放弃另外两门的所有可能,一旦做不成,退路比卡还窄。
五步决策流程
- 先数龙。同门或三色能不能在手上凑出 1–9 的九张?已到九张就守,不论快慢。
- 再看缺。同一门是否已到十张以上?到不了,谈缺是空话。
- 两样都不成立,找嵌搭。把手里的搭子分成「两面」「嵌张」「边张」三类,嵌张单独列出来。
- 算张数,再乘番值。用上面的表把每条路线的六巡概率写出来,乘上它能拿到的番值,比大小。张数相同就看番值。
- 定型后停止「只买速度」的碰。碰进来的放如果换不来番值,只是把两面听换成单吊,不碰。
常见误区
- 把「龙卡缺」当成四个并列牌型。它是一条优先级:龙 > 卡 > 缺 > 清一色。并列理解的结果是四头都想做,定型全乱。
- 碰风牌、碰幺九「因为好碰」。牌例一里碰南风不涨番,只把八张听成三张听。好碰不是理由,能不能换来番值才是。
- 花龙成立后还在拼速度。九张定型后,剩下一放一将是升级位;提前碰掉,升级位就没了。
- 以为卡张一定有四张。四张是基数,要减手上和已经现过的。中局常见只剩二至三张,六巡 19%–28%。
- 对倒和卡张只比张数。张数相同时比番值;牌例二的第三行就是「张数一样、番值最低」的陷阱。
- 把 88 筒拆去凑刻子。挪走将位,听口从 4 张缩到 2 张,六巡从 35.1% 掉到 19.2%,是纯粹的亏损。
- 把「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当成随便改听。降级有次序:龙不成先转卡,卡也不成再谈缺,不是任意换口。
- 清一色当第一目标。原书把它排在最后——它是缺推到极端,成功率最低,且一旦做不成没有任何退路。
FAQ
「一放」是什么?和「面子」是一回事吗?
是一回事。原书用「放」指一副成型的三张牌(顺子或刻子),现代术语叫面子。一手和牌是四放加一对将,所以九张定型的花龙还要再补一放和一对将。
牌例一里为什么不碰南风,碰了不是能多一个刻子吗?
刻子本身不加番,它只占掉一个放位。南南本来就是将,碰成刻子后必须另外找将,而手上唯一能当将的只剩 2 筒或 3 筒的单张,于是从两面听八张变成单吊三张。六巡 75.1% 掉到 27.5%,换来一个不加番的刻子。
牌例二为什么不能先碰 7 万?
碰 7 万会把 79 万这副嵌搭拆掉,手里的卡张就只剩条子那一路;原书说「前不碰 7 万」正是为了留住卡 8 万这个口。碰进来的刻子换不掉任何一副要靠摸的面子。
卡张和两面听到底该守哪个?
看番值倍数:卡张的番值要高于平番 2.14 倍才值得放弃两面听(六巡口径)。这是纯算术,不涉及胆量。规则不同番表不同,倍数要按你打的这套重算。
「缺一门」和「清一色」是同一件事吗?
方向相同、程度不同。缺一门是主动少做一门,把牌池压缩到两门;清一色是把这条路推到十四张同门。原书把清一色排在缺之后,就是因为它只是缺的极端形态,风险最大。
原书这两铺牌例能直接照着打吗?
不能。牌例的价值是示范取舍的判断顺序,不是牌谱。换九张底牌、换一圈牌河,张数就变了;每次都要按当时已见的牌重算剩余张数,再套上面的表。
为什么原书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它的意思是:龙打不成,不要推倒重来,顺着牌势降级到卡——牌例二就是这样,龙和缺都不成立,最后靠一副嵌搭成和。降级是设计的一部分,不是失败。
出处与口径
- 原书第六编(四)「龙卡缺」实战牌例,书内页 65–67(PDF 图 75、76、77):两铺牌例、「先打龙、卡后打缺,最后再做清一色」、「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牌例二的三种改听与「听 7 万即犯卡大忌」。
- 牌张说明:原书牌例为竖排扫描牌图,逐张还原不可靠。本文两手牌是按原书叙述重建的可核对版本(牌例一 13 张、牌例二 13 张并续到 14 张),牌张与算式由本站给定,用于示范判断顺序,不等于原书原牌。
- 概率口径:全副 136 张(万筒条各 36、字 28);命中率按超几何分布 1 − C(W−n,k)/C(W,k) 计算,未知牌 W=60 张,k 为巡数;剩余张数均已扣除手上与已现同张。
- 番值口径:原书未给具体番表,文中「平番=1」「卡张=x」只作算例,2.14 倍与 1.83 倍是概率比,不代表任何具体规则的番值。国标、日麻、广东、台湾各套规则对单嵌、对倒、花龙的处理不同,落桌前先确认你打的那套。
- 「碰南风不增加番值」的判断,是本篇基于牌例一结构复算的结论;原书只写「碰不碰,一笑置之」,未作张数比较。
最后一句:这一篇所有百分比都是「未知牌随机、对手不针对扣牌」的口径。真实牌桌上对手会扣嵌张,所以卡张的实际命中率比表里更低,两面听的实际命中率比表里更高——方向确定,数值要按牌河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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