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乐的直接前身是什么?这个问题在赌博史学界一直存在争议。如果把百家乐比作一棵大树,我们今天看到的百家乐是树冠,那么它的根系可以一直延伸到中世纪甚至更早的民间牌戏传统中。这棵大树的根须错综复杂,多条线索在不同的文明中并行发展,最终在某个历史节点上汇聚成了今天我们所熟悉的百家乐。
最常被拿来当作百家乐直系祖先的,是一种在十五世纪意大利城邦中非常流行的牌戏,名叫“Macao”。Macao这个名字据说来源于当时在东方刚刚被欧洲人发现的澳门,但两者之间除了名字之外实际上没有任何联系,更大的可能是当时的意大利人觉得“Macao”这个异域词汇听起来很酷,就拿来用了。Macao的玩法很简单,玩家各自抓牌,点数最接近九的人获胜,超过九的只计个位数。这和今天百家乐的核心规则几乎一模一样。Macao在当时意大利的各个城邦中广泛流传,从威尼斯到佛罗伦萨,从热那亚到罗马,贵族和平民都在玩。
Macao与百家乐之间的血缘关系看起来非常直接,但赌博史学界也有人提出不同的观点。他们认为Macao可能只是一种和百家乐共享同一祖先的平行版本,而不是百家乐的直接前身。这个共同祖先可能是更古老的一种使用塔罗牌进行的点数游戏。在中世纪晚期的欧洲,塔罗牌并不仅仅是用来占卜的,它同时也是一种非常流行的游戏纸牌。塔罗牌由四个数字牌组和二十二张大阿尔卡那组成,数字牌组中的宫廷牌——也就是国王、王后、骑士——在后来的扑克牌演化中变成了J、Q、K。而在塔罗牌游戏中,宫廷牌通常被赋予特殊的点数价值,有些地区的规则中它们被计为零。这不就是百家乐中人头牌计零的雏形吗?
从塔罗牌到现代扑克牌的演进过程中,点数比较游戏始终存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规则变种,但“接近九者胜”这个核心机制反复出现,说明它不是某一个地方某个时间点的个人发明,而是一种在各种文化中独立产生、又在交流中互相融合的民间博弈智慧。
另一条线索来自于古罗马时期的骰子游戏。古罗马人极度痴迷赌博,从元老院议员到军团士兵,骰子几乎是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庞贝古城的考古发掘中,赌博用具和相关的壁画是最常见的发现之一。罗马人玩一种叫做“Tesserae”的骰子游戏,多颗骰子掷出,点数总和决定输赢。这类骰子游戏后来在中世纪演化出了用纸牌替代骰子的版本,纸牌比骰子更容易携带,也不容易被当局发现——中世纪时期的反赌博法令非常严苛,携带骰子被抓到可能面临严厉的惩罚。用纸牌替代骰子是当时赌博者的一种生存策略,而这种替代行为间接促成了后来点数比较类牌戏的繁荣。
在 e世博官方入口 的百家乐牌桌旁,当你看到荷官从牌靴中抽出一张张牌的时候,你可能不会想到,这张牌的形状、大小、以及上面印着的花纹,是经过了上千年的演化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从羊皮纸上的手绘塔罗牌,到木版印刷的早期扑克,到工业时代机器批量生产的标准牌,再到今天线上平台的虚拟牌面,每一张牌都是一部微型的物质文化史。在 的真人娱乐厅里,荷官手中那靴牌的生产工艺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威尼斯和纽伦堡的纸牌作坊,那些古老的手工作坊曾经垄断了整个欧洲的纸牌供应。
关于百家乐前身的争论,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东方起源说”。有学者指出,在宋元时期的中国,有一种叫做“打牌九”的骨牌游戏,其点数比较规则和百家乐有相似之处。牌九使用三十二张骨牌,每张骨牌上刻有不同数量的点,玩家根据自己的手牌点数总和来定输赢。如果把牌九的骨牌换成纸牌,把骨牌的点数换成扑克牌的数字,两者在底层逻辑上确实有相通的地方。不过目前并没有可靠的证据表明中国的骨牌游戏和欧洲的百家乐之间存在直接的传播关系,这种相似更可能是一种趋同演化——不同文明在面对随机性和概率的时候,独立地发明了类似结构的赌博游戏。
